一
老张走在路上，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向右一滑，世界清静了。
三年来，他再也没有在梦中被惊醒，那曾经血红的梦中，每一个人头的右上角，都挂着一个可怕的小红圈。
红圈里有个数字，有的是 1，有的是 2，有的是更大。
数字越大，老张也就越害怕。因为数字越大，老张忘记给它们烧纸的时间，就越长。它在们面目在老张眼中，也就显得愈发狰狞。
还好，三年前一个屠戮的夜里，他自己完成了一场救赎。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做过恶梦，他的用户也没有。
二
这群人头被微信折叠以后，依然不老实。
每到上班时间、午饭时间、下班时间、睡觉时间，只要一闻到人味儿，这堆人头就像厉鬼一样，争相索命，就好像要从手机里跳出来。
有段子鬼，有鸡汤鬼，还有叫不出名的各路小鬼。
曾经有个叫有人@你的小鬼势力非常大，成天出来榨人流量，后来不知跑哪去了。
曾经还有个GIF鬼特别吸精，人们看了之后变得很不好，后来GIF鬼被部分封印，妖术受到了很大限制，人们也就不怕它了。因为GIF鬼施法超过5次后，就会被打回原形。
还有过一个洪荒鬼，这鬼力气可大了，竟然有洪荒那么大的力量。但后来好像也失了势，被一个叫小目标的鬼给打败了。
三
它们被折叠在一个绿色的狭小空间内。据说这个狭小空间里，有两千多万小鬼拥挤不堪。这就是传说中微信世界的第三空间。
第三空间里的所有小鬼，大约只有这么几种职业：垃圾生产、垃圾搬运、垃圾回收、垃圾排名。
这个空间里的小鬼们虽然处在最底层，却每天还在争风吃醋，互相挖脚、互相倾轧，只为抓住一丝人气，抢到最前，让自己有机会露个脸。
第三空间里的一个小鬼说：虽然知道怎么去第二空间，但只有年轻时去过。去过第二空间以后，才知道自己生活得有多垃圾。
四
老五一直在微信世界第二空间服务。这个空间的小鬼们温柔得多，也不会经常出来扰民，通常一个月也就有那么三四回遇到它们。
老五露面的机会不多，一直安守本份。老五说，我只有在人们需要的时候才出来。
五
微信世界里其实并不存在第一空间，如果有，那也只是一个特权空间。
一个卖报的小行家，它生活在第一空间。随时、随地，只要有突发，它就冒出来。
六
每当人们将手指向右一滑，第三空间就会整个被折叠起来，再见，再也不见。
老张刚刚再见了第三空间，他很开心，感觉生命再也不被垃圾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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