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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出卖用户的 UBER

我不喜欢出卖用户的 UBER

作为极浅度用户

2015 年初我第一次用 Uber,当时虽然已经挺火了,但其实在中国用的人还不太多。Uber 这个词,有人读「污波儿」,有人读「优波儿」,总之,那个时候它还是个外来的新鲜玩意儿。

我第一次用 Uber 是在青岛,以至于后来回到北京时,它还经常给我推送青岛的折扣信息,我试图登进去改城市和通知偏好,发现改不了,于是作罢。

还有一次深夜坐 Uber,从南二环打车到大北苑。司机跟我们说,现在知道 Uber 的少,乘客中白领和大学生居多,素质比较高。那天晚上,这个司机把我们从南二环拉到北二环就建议我们下车了,说太远去不了。作为补偿,他还帮我们又叫了一辆 Uber。等车的十分钟里,他还慷慨地让我们坐在他的车里等,说外面冷。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时候 Uber 有个司机奖励,大意是每个月拉满多少单,就可以领几千块的奖金。我才发现这是个 KPI 游戏,因为 KPI 衡量的是单数而不是里程数,所以我们才被人民优步的司机赶下了车。

日了狗的 KPI。

从那以后,我对 Uber 的印象一直不好,技术和体验不好,规则和激励不好。

作为沉默的多数

然而莫老师依然到处去安利 Uber,给同学,给同事,给亲人。因为每推荐成功一个人,几乎都能获得一次免单,莫老师又经常到北京各个旮旯的小剧场去看戏,着实省了好几百块钱。

这期间 Uber 正式在中国落地了,有了个中国名字叫优步,在莫老师们的帮助下,有了大批用户。这期间它还频频有创意传播杰作,比如打船什么的。我个人虽然对它印象不好,但考虑到这样一个解决了社会需求的公司,又总是让人眼前一亮,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不久,我有一个漂亮的女同学去了 Uber 做市场,经常在朋友圈和同学群里传播她们的企业文化。我不想给人添堵,也不想被同学孤立,于是自那以后,我就不再说 Uber 坏话了。

作为隐私敏感者

在滴滴和 Uber 之间,我还是更偏向 Uber。怎么个原因呢?

刚刚上网的时候,还没有广泛强制要求实名制,许多人都顶着马甲。用一位知名网友的话说:

生活中,我们用起名,说假话。在网上,我们用假名,说真话。

还有一句话,大概这么说:

有些秘密我无法告诉父母和朋友,但我愿意把它告诉陌生人。

当时我也是用假名字。我不想让百度知道我在搜什么,也不想让网易知道我在给谁发邮件,如果我做的事情不能隐藏,那我选择隐藏自己的名字。国内外的网络产品和服务,我优先选择国外的,毕竟把秘密告诉陌人生比告诉熟人要安全。

这也是我偏向 Uber 的一个原因。天知道,他会一甩手,就把公司连同数据资产都卖给了滴滴?这种痛苦,在阿里投资新浪微博后做数据打通的时候,也经历过一次。我想方设法把自己的数据信息分离在各家公司之间,却因为收购后的打通而彻底没有意义。

到这里我会顺便要黑一下百度,我不是原黑,只是转黑。有个技术大牛说,千万别用百度的任何软件,特别是手机应用。他们在收集用户行为数据上,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他们知道你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约人几点嘿咻,你发现了吗,几乎所有衣食住行相关,百度都有几个 APP 潜伏在你的身边。你的所有个人隐私数据,都被整合在一个大的数据库里,而在那一端,你怎么知道是谁在看你的数据,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把你的数据卖给了谁?

作为数据主权方

大家都清楚,合并带来垄断或寡头经济,打车可能会涨价。但涨价不是最可怕的事情,可怕的是我们散落在两家公司的数据,会被整合到一起。他们会根据手机号或者别的线索把我们的乘车记录、出行习惯、常去城市等信息放到一起,然后用无微不至的模型和算法套取我们手机钱包中的金钱。而 Uber 在干这一票的时候,并没有来征求我们的意见

我把这些困扰跟周老师讲,周老师推荐我去看彭特兰(Alex Pentland)的一本书叫《智慧社会》(Social Physics),这本书我的前同事二洲也推荐过。

书中有一个章节,专门阐述了一个名词叫「数据新政」。数据新政的一个方面,需要保障公司的数据隐私不被滥用,另一方面,倡导建立有效激励,使得人们愿意分享一些社会需要的数据出来。

实现这个目标的第一步,就是要定义所有者权利,最简单的方法是和英国普通法(English  common law)中的财产所有权、使用权和处置权作类比。我的理解是这样的:

1.在所有权上:我的个人数据是由我所有,不是任何公司或组织的。

2.在使用权上:公司或组织收集和获得我的个人数据,只是对其免费服务的一个补偿,并且它没有权利在我未授权的情况下使用。

3.在处置权上:我可以选择发布或不发布、分享或不分享、保留或不保留我授权给第三方的数据。比如在 Uber 的例子中,我应该能够要求 Uber 在出售给滴滴之前,删除我的所有数据,当面删,发誓。

在数据新政思想的影响下,Google 发布了 Google Dashboard,让用户可以看到,Google 知道他的哪些数据,是如何使用的。

在中国,这些诉求被置若罔闻。各个商业公司各自为政,贪婪地收集着、整合着、计算数、交易着大量用户数据。略显可悲的是,用户对这件事情不怎么在乎。虽然每家都声称只会收集匿名数据,但近几年频繁发生的大量用户信息泄露事件还是让用户清醒地认识到,这不过是商业公司掩人耳目的鬼话。虽然他们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用户隐私,但众所周知个人数据隐私保护是一项艰巨的挑战。并不是不相信你们的人品,只是不相信你的能力。

《智慧社会》这本书中提到,与高维数据相关联的风险往往是很微妙并且难以预测的,把个体未聚合的数据匿名化是一个被专家称为「算法上不可能」的挑战。

作为深度受害人

大约十年前的时候,我做过一个小调查,发现中国所有的网站,无论是门户、邮箱、SNS 还是其他,几乎都没有「用户自杀」(永久删除账号)的功能。我在当时正红火的校内网上做过几次尝试,删除账号,再登录,删除账号,再登录,尽管删除时给了很多会删除数据的警告,然后当你再登录回来的时候,你的日志、状态、照片还都完好如初。

这意味着什么?即使你退出一个网站时,他们还会完整保存你的数据。工作人员将这称为对用户的保护,分析人士称这是提高用户粘性的诀窍,可没有人能告诉我,谁来保护用户的数据主权。

再举一个例子。2015 年,百度下线了自己曾经的一个明星产品——百度空间。百度空间运营 8 年,积累了大量的用户和大量的内容。许多用户在未做备份的情况下,把很多数据都上传发布到了百度空间。而百度空间下线时未提供有效可用的打包下载数据的方式,许多人多年的珍贵资料在网上永远消失。

你看,我们的数据主权多么不受重视!

再说回来,Uber 如果是一家有节操有社会责任感的公司,应该在出售中国业务时给用户离开、导出和删除数据的选择,而不是强制将用户数据出卖给滴滴。

作为行动改变家

现在我和小伙伴一起,尝试做一些改变,为捍卫公民数据主权做点什么。

其实并不是改变,只是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权利,让个人数据滥用的乱象回归到对的状态。

听起来很难,不过庆幸的是,我们终于清楚怎么做了。当然,如果你有好的方法,欢迎与我交流。

PS:最近因为工商泄露信息收到百度公司十几个电话问我「要不要推广」,告诉别打了还打。推广你大爷,再打我就报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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